了,又一摸,是屁股。徐大亨怎么在这人体夹缝里旋转自由呢?他把自己拧成一根回形针,哪来如此的柔韧度?老几没顾得多想;他实在太累了,太困了。天亮的时候,老几感觉他的脚很重,徐大亨完成了几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又开始了下一轮旋转,头和上半身都压在老几脚上。老几动了动脚,一点也动弹不得。他把脚一点点往外抽,身体一点点往上撑,这才看见徐大亨的上半身从被窝里出去了,两条胳膊伸在炕沿外,悬着空中。
老几推了推徐大亨搁在他肋下的脚,推不动。他向那脚丫伸出手,摸到的却是坚硬冰凉的尸首末端。
一连几天,老几都在想,自己还让徐大亨操了心着了急呢;夜里他唤不应老几,急得又摸鼻息又搭脉搏。他是把他作为一个亲近的人来操心着急的。老几是徐大亨不长的一生中最后一个想亲近的人。他也是徐大亨不多的看得起的狱友中的一个。徐大亨可能冥冥中预感到什么,想跟他交换一份情谊再走,哪怕浅浅的淡淡的。
徐大亨的死因还是在肠子上。当时手术动得太急,手术技术又太初级,打开缝上,该取出什么取出了什么,却在几天之后开始肠粘连。原来这里的每个生命都脆弱成了那样,自己打定活下去的主意都不行,都说走就走。最后的几个小时徐大亨是疼痛的,他的疼痛麻烦了不少病友,都为此失了眠,只有老几没被他麻烦;老几那一夜的睡眠出奇地沉。老几经历过很多人的死亡,但让一个生命活活在他身上冷却,这是第一次经历。
又过了几天,老几听说,两个跟他岁数差不多的老囚徒在监狱门诊部后面找到从徐大亨肠子里掏出来的那毛两斤青稞粒,用化了的雪水淘洗,又在火上烘烤熟,喷喷香地吃进去。从田鼠洞到徐大亨的肠子再到两个老囚徒的胃,这点青稞搞乱了人和畜,生和死,摄取和排泄的关系。
又过一阵子,在老几的伤全好了的时候,他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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