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塌塌肩了,你说这是为啥?”夏天义说:“报应。”书正格儿格儿笑起来,笑成了一对鼠眼。他说:“天义叔,我不记恨了,你快坐下,现在胳膊还能抬起来吗?”夏天义没有坐,就走近了柜台前,他的屁股后是书正的头,他让赵宏声给他换肩头上的膏药。书正说:“天义叔,我还要谢你哩!”赵宏声捏了捏肩,夏天义吸了一口气。书正又说:“不是你弄断了我的腿,这一次抓人能少得了我?”夏天义回过头来,用脚就在书正的另一条腿上踢了一下,说:“那就踢断你这条腿!”书正便倒在了地上,哎哟哎哟叫唤,说:“你往腿肚子踢么,天义叔!”夏天义的脸严肃得很,书正就不敢多作声了。赵宏声却开始笑起来,说:“我说一个笑话!”不等两人反应,赵宏声就说开了,他说,这是上个月发生在中街的真事,乡长在理发店里理发的时候,和剃头的张八哥拉话。拉着拉着说到了小康生活,乡长说:“君亭给你们讲没讲过奔小康?”张八哥说:“讲了。”乡长说:“那你说说,啥叫个小康?”张八哥说:“白天有酒喝,晚上有奶摸……”坐在理发店门口的白恩杰媳妇说:“张八哥,你嘴里咋就吐不出个象牙?”张八哥说:“噢,这白家嫂子就是小康,白天有牌打,黑来有碕耍!”笑话就讲完了。讲完了夏天义没笑,书正也没笑。赵宏声说:“咋都不笑?”夏天义扭身从药铺里走了,书正一眼一眼看着夏天义走。雪后的太阳照着,门槛和台阶上落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书正说:“这算啥笑话?张八哥说的对着的。”赵宏声愣了愣,说:“没文化!有你这话,才更是笑话哩!”
夏天义踉踉跄跄地从街上走过,小炉匠和张拴狗是喝醉了,小炉匠咧着嘴站在染坊门口笑,笑声像夜猫子叫,然后就倒在雪窝里。张拴狗却手拿了一个木棍,歪着头挨家挨户敲屋檐上吊着的冰凌,哗啦,一串冰凌掉下来,哗啦,一串冰凌掉下来,一根冰凌落在他的头上,血从额上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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