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救醒,再泅水追上船只回来。谅他们省起必定猜神疑鬼,不会想到我们就在省城附近野人山内。我同那几个匠入时常见面,越混越熟,渐渐朝他们打听我家下落,才知他们多不认识字。知府这个官哪一省都有,他们也不知那官有多大,只知道官是管打入同要钱的。有钱就纳粮完税,没钱卖儿女产业去交纳,再没有,见官差就跑,跑不了就坐监受罪。至于姓什么叫什么,是哪里人,他们当老百姓的不但不知道,也不敢打听。青年人有不懂事爱打听,被问的人就不愿意,有时还要挨老人的打骂,所以从小到老,从老到死,对官都不大清楚。除非那官真好,少要他们的钱,路上撞错了官的顶马不挨打,不轻易派官差,遇见年荒催粮不紧,不时辄派差下乡捉人,照这样,他们才敢公然打听他的姓,都叫他作青天,供起生人牌位,又不叫他官了。再不就是那官真坏,一年四季官差跑遍了全乡,东家杀鸡西家宰狗,像给死人上供一般足款待多天,再卖儿卖女,完了正粮完副粮,交了正税纳附税。只要有一家打官司,左邻右舍远亲近戚一牵连就是几十家,家家都得遭殃,亲戚朋友不是新年也跑到衙门班房中去团聚。田地荒了无人种,粮得照样完,钱还得照样花。官再一出门同下乡,更了不得了,从宫起到差尾巴个个都得应酬,叩头礼拜,把官接进来,跪在地下,随便给问他几句话,任官高兴不高兴,糊糊涂涂给他们判了一些罪名,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再叩头礼拜送他。把人带走了,或打或枷或押或砍或充军,一家子哭死都无人敢问一声。刚把人捉进去,派写万民伞的绅士又来叫这人出钱,把名字写上了,有钱的托绅士求情。花钱还可把大罪化小小罪化无,没钱只得等死。一人犯罪全家承当,一家打官司十家百家受牵连。老百姓恨在心里,冤在肺里,哭在肚里,气在脾里,发泄在大肠里,天天拿解手咒他快快痢脱。当然也要背人打听,给他取下什么阎王剥皮的滓名。至于不好不坏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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