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一个大个子突然哭叫起来,他的一只招风耳朵,被一个模样像耗子的小个子咬掉了。小个子吐出耳轮,吐到手心里,拿着看了看,扔还给大个子,然后抱起沉重的被子和狗皮,脚尖聪明地点着地,快速跳跃,防止滑跌。他跳到一个老人身边,老人抡起一根支车子的叉棍,在小个子头上擂了一下,小个子便像一口袋粮食,歪倒在地上。老人背靠一棵树,手持叉棍,护卫着被子。有几个不知死的鬼,妄想上来抢被子,但都被老人轻轻一击,便跌倒在地。老人穿着一件棉袍子,腰里扎着一根粗布带子,带子上别着烟锅和烟袋。他有一下巴白胡子,胡子上结着冰渣儿。不怕死的就来吧!
老人用刺耳的声音吆喝着,脸随即变得狭长,眼睛也变绿了。人们慌忙避开。
母亲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调头向西南,回家去!
她驾起车子,歪歪扭扭地走,被雨淋湿后的车轴响得格外刺耳,“吱吱哟,吱吱哟”,每转一圈便“吱吱哟”一次。我们起了模范作用,许多的人,都不声不响地,跟随着我们——有的很快超过了我们——踏上了回故乡之路。
地上的冰壳在木轮的碾压下破碎,爆起。天上又落下冰来修补。后来不纯然落冰了,冰点里混杂着一些打得耳朵梢和脸皮生痛的霰粒儿。茫茫原野里一片嘈杂之声。我们保持着来时的方式,母亲推车,大姐拉车。大姐的鞋后跟裂开,凄惨地露出她的冻裂的脚后跟,她的拉车动作像扭秧歌一样。一旦母亲把小车歪倒,大姐就必倒无疑。绳子扯得她连翻好几个跟头。后来,她一边拉车,一边呼噜呼噜地哭。我和沙枣花也哭。母亲没有哭,她双眼发蓝,牙咬嘴唇,集中精力,既小心翼翼又大胆果敢,把她的两只小脚变成了两个小镢头,抓着地,步步踏实,往前走。八姐默默地跟着母亲,她拽住母亲衣角的那只手,像一只流水的烂茄子。
我的羊真是好羊,它寸步不离
本网站为网友提供小说上传储存空间平台,为网友提供在线阅读交流、txt下载,平台上的所有文学作品均来源于网友的上传
用户上传的文学作品均由网站程序自动分割展现,无人工干预,本站自身不编辑或修改网友上传的内容(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
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ID账号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