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房间,解了他的窘困……起码莉莉艾塔再没有办法毫无顾忌地说话。
“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她看着二人说道。
黛丽丝说道:“按照你母亲的嘱托,我把香榭大道那栋房子的钥匙拿给他了。”
“香榭大道的房子吗……”莉莉艾塔露出追忆之色。
那是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里面有她跟母亲的美好回忆,也有她跟父亲的糟糕回忆。在母亲故去的前一年,她听到过争吵声,哭喊声,打碎杯子的声音,然后母亲把拉尔夫赶了出去,她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不去听,不去看,不去管……她厌烦了那样的生活,觉得有父亲在的生活,远没有父亲不在的生活安宁、平稳。
她记得很清楚,听见母亲的哭声与沉重的摔门声时,心里的想法是“拉尔夫……你走吧,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母亲死去前最清醒的一段时间,将她与香榭大道房子的钥匙交到黛丽丝手中,然后说:“如果拉尔夫有一天想起我,念起我,就把这串钥匙给他,叫他回家看看……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里。他的第一枚军功章,我们的结婚纪念相册,他最爱的那把毛瑟枪,他为莉莉买的第一只玩具熊……”
她始终想不明白,大夫说母亲的病与长时间处于忧郁状态有很大关系,为什么……到了最后时刻,母亲还会对那个满脑子都是军功伟业的男人念念不忘。
现在她懂了,就像唐方说的,他不希望她在老了以后为这件事愧疚,却无法听到拉尔夫的声音,看到他的容颜……只能面对一座孤零零的坟丘。
母亲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放下了从前的怨与恨,选择原谅他,选择平静而安详地离开人世……带着她认为最宝贵的东西。
“我去为你们准备午餐,今天一定要多喝几杯。”黛丽丝笑着说道。
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日子比今天更值得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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