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在二十八号我没来由地突然想起唐木的事而担心起来的话,那一定是冥冥之中唐木显灵。但是什么都没有。
还在交往时,我问过唐木他的生死观。我记得他说过,死亡的生物只是归于无形。什么灵异怪谈或心灵现象,都只是活着的人捏造的。死既不是神圣的事,也不是不洁的事,更不需恐惧。只是意昧着一切消灭而已。而他真就像他自己所说的一样归于无形。死等于无,没有什么必要去感伤。我的眼前浮现出唐木一如往常的、顽固地这么说着的脸庞。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里喝着威士忌。打开收音机,听着开朗的美国流行乐。一听到好久没听的曲子,就会回想起和唐木在一起听音乐的时刻。
我还想起唐木把脚放进同一个电暖桌,背靠着墙壁,读着厚重的书,对着我诉说着自己的理想。我不记得任何他向我说的有关斗争的事,但是却回忆起他颈部的味道,还有摸着他不管怎么洗,头皮还是会马上生出油来的油腻长发,还有含着烟味的暖呼呼的吐气。
我回想不出和唐木做爱的情景。想起来的只是他在睡被上背着我偷偷地戴保险套时,他肩膀的动作,还有完事之后他瘫在我身上时双脚的重量……就是这些。
唐木死于二十四岁。我现在有时还会想,要是他还健康地活着的话,不知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终究退出抗争,做个普通的上班族、结婚生子,顶多当个工会的领导人呢?或是打着武装斗争的旗帜继续热血的革命运动,到后来被浅间山庄事件所牵连,在被逮捕的赤军斗土中也发现了他的名字。
那天我没哭,也不感悲伤。我只是对于这样的分离有点惊讶、有点茫然。当然不是完全没有伤感的情绪。但我认为,那只不过是那个时代的空气牵引出我的感伤吧。我自己也很满意可以这么冷静地接受唐木的死。但是第二天清晨,我梦见了唐木。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驼着背寂寞地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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