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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26 / 31)

为一件艺术作品。就我了解所及,以白先生的小说为例,您肯定是把这两件事串联在一起。当你尚未肯定掌握形式时,那么你的意念根本无法进入到创造。

“形式”不仅仅是指情节或语法,就以您的小说《永远的尹雪艳》为例。穿着一袭白衣的尹雪艳永远不老,时间这个杀手不能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烙痕,“天若有情天亦老”,她因为“无情”所以不老,因为她的无情反衬出其他众多生而“有情”的脆弱,这中间也陪衬出一整段的历史沧桑。像这样的作品不可能在没有“人”这样的形象中被凝铸;又举一个例子来说,我认识许多有名的导演,当他们进入导戏时,脑中首先出现一个场面,然后再分析这个场面如何化解而衔接它的前因及后果。白先生的小说也是这样的,他不是从意念出发进入创造,而是从一种形式感觉出来。

其实内容方面,尤其是人类的内容有好多是重复的,太阳底下已经少有新鲜事了。有一位法国女作家曾说过:人类到了十八世纪十九世纪初,一切最重要的问题都已经写光了,很难再创造些什么更新的题目;我们总是在写人类永久性的问题,因此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寻找出一个极其美的形式来表现人类永恒性的共象。

白:余先生学贯中西,他对西方的作品也有很深刻的研究。

第三部分第6章白先勇说昆曲(11)

有个现象在台湾一九六○年代发生过,一九八○年代在大陆又兴起,就是西方的现代主义文学、戏剧、艺术、音乐作品等对中国文化界发生很大的冲击;而台湾在一九六○年代,我们这一辈的人已受过它的洗礼。那时候有人说我们是受到欧风美雨的沾溉而产生崇洋心态,但我却认为不是,如果是崇洋那也只有一个很短的时期,我们之所以认同而形成风尚,是因为现代主义对我们当时的心态有一种很深的契合。在一九八七年我到中国大陆去访问时,我发现我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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