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歪货牙医做的,那么她为之有多受罪,可是她从未唠叨过。
如果可能,我得弄个清楚。
3
天亮时分,来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长得很中看,戴了顶呢帽,黑西服笔挺,显得风尘仆仆。他揭了帽子,对着母亲的灵柩连连叩了三个响头,递上一个红包,不多言,转身走入晨曦中。
三哥站在屋中央,用说书人的口气讲完这事后,清了清喉咙说:“我一眼就认出他是翦伯伯的儿子,跟他父亲一个版本的长相。嘿,妈的那个干儿子。真是有气派,红包扎实透顶,六个数!”他拿了几盒香烟就下楼了。
小姐姐说,“我记得翦伯伯,他是不是跟妈妈——”她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不知为何停住了。
“嘿,”大姐干笑一声。“听说他死了好些年头了。唉,没想到他这儿子还孝道,讲仁义。”大姐把花生壳扔出了碗,继续说:“说白吧,他们是情人,他在货船上当轮机长,那时缺柴烧,经常帮妈妈运柴到家里来。”
“哪阵子的黄历?”小姐姐问,把地上的花生壳拾了起来。
“1974年或是1976年,我回重庆碰到的。”大姐说。
我比大姐说的时候还早点见过这个翦伯伯。母亲那时贫血,在白沙坨造船厂当抬工时,从跳板上掉下河里好几次,有一次被救上来,死人一样,手脚冰冷僵硬,脸色死灰,心脏停止跳动。做人工呼吸,最后母亲才缓过劲来。不过厂里医生说,母亲心脏有问题,还有高血压,这才调动了工作,烧老虎灶。有一次大姐突然回重庆来,要我去通知母亲,我拿着大姐给的一毛钱坐船下到白沙坨。找到母亲,碰见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母亲让我叫他翦伯伯。
不知为何,我不叫。
母亲有点生气,对男人说:“不晓得是哪根经不对头,这个孩子从来不听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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