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存盐太少,粗略估算也就几百石,盐仓外不少盐船在等。晏洛望解释,本来这个月十几家灶团像东台场的吕家灶、王家灶等都准备缴丁额盐的,这给海潮一冲都耽误了,这么多拿着盐引来提盐的不知怎么对付,麻烦不小哩,只盼立冬前能补齐才好。
年轻的专知官面上又显出焦躁之色,且不易察觉地轻轻跺着皂靴。范仲淹惊讶地发现他是真的操心盐课,在吕家灶的狠戾,在盐丁面前的冷酷,在衙门文书簿历中的仔细,在言谈举止中的无情,居然都只是真的想缴足额盐,最好再多有祖额。为什么?他一个盐仓专知官而已,再好的政绩,也很难轮到他升迁。
接风兼送行宴上,这个谜底很快解开。宴席设在西溪镇西南角上一家叫“棠斋”的酒肆,雕梁画栋珠帘琼壁,据说是此地最好的去所。晏洛望陪前后任上司多喝了几杯——因海潮对盐课的影响也正郁闷,渐渐话多起来,大着舌头讲起他是庶出,自幼不得族中待见,私塾中陪嫡长子的兄长读了三年就不让上了,其实那时先生极赞这孩子聪颖读得出。后来还好碰到了晏殊族叔,跟前跟后好几年,得他青眼安排了恩荫出仕,可是比起家中科举出身的兄长,仍然是被人瞧不起。所以就想着,一定要把这专知官做出名堂,为晏大人争口气,更让族人刮目相看!晏大人鼓励多读书,自己也想读啊,可有什么用呢,总不可能再去科举。写诗弄文,还不如多收盐课!去年西溪仓的盐利是淮盐中最高的,晏大人得知后大大褒奖了一番,早晚啊,要让族里人看看!
“看这八大碗,以前哪儿吃得到?大房里常摆宴席,香啊,我就跑到窗子下面扒着望。”晏洛望是真喝多了,筷子敲着桌上的八碟八筷,八杯八盏和八碗大菜,嘟囔着说,“看看现在,烩土膘、红烧肉、刀子鱼、涨蛋糕、糯米肉圆……还有什么来着,总之,我也混出头了!再也不用在窗子底下眼馋了!”
蔡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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