斤差三斤多,一个亭丁每年盐课六千斤,为此要多煎一百八十斤;西溪八大盐场淮盐年产六十万石,仅此差额就是九十万斤。
一个盐丁要多交一百八十斤,盐丁们要忙活多久?许二百九将泼出的几滴卤水都要拭回卤桶!九十万斤,朝廷要损失多少盐利?三万六千贯!仅仅因为秤不一样!
陈延寿察觉到范仲淹的目光,心虚地将手中的秤头刻意抬高了些,正在秤盐的董二感激不尽地连连躬身作揖“谢陈大人”,腰弯得快碰到地。后面吕大富和吕阿贵正扶着盐袋,也忙抽出只手来致谢,永远粗糙的、水泡点点血迹斑斑的大手啊!
范仲淹忍耐不住,两步跨上前,说:“换仓秤!”陈延寿愕然抬头,看见上司凛然生威的神情,海盐般清白的双眸,不由自主地就颤抖起来,忙找出石权仓秤换了。王川等秤子悄悄地将铁权河秤拿起想收走,范仲淹又喝道:“玩弄伎俩,瞒上欺下的害人东西,还不毁弃!在我西溪盐仓监下,永不许用!”
王川吓得直打哆嗦,眼前就是晏溪河,捧着铁权河秤“噗通”丢进了河里。董二、吕家兄弟,还有后面排队的亭户们惊得呆住,愣愣地不敢吭声也不敢上前秤盐,直到见范仲淹又走上一步将董二面前的盐袋交给陈延寿,说了句“秤头如垂鱼一般高低!”众人才反应过来,爆发出雷鸣般“谢大人做主!”“谢大人!”的呼喊。
范仲淹摆摆手,继续冷眼旁观。提秤官的秤杆再没有“歪一歪”,规规矩矩地收盐过秤,盐仓的起置文簿上早已写好数号,这时添上纳盐人的姓名来历及所纳斤数;然后在盐场赤历——就是押有官印的盐场账本——上登录,盐场灶甲首或该场负责财计的公吏,即可捧着赤历转到账房领款。今年的价钱是每三石一斗即一百五十五斤支钱五百文,范仲淹问了问,这个价钱还是晏殊当年在任时定的,也就是说快十年没变,没有升但也没有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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