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的样子却一直留在记忆中抹之不去;此刻相似的气味更勾出了当日的画面,一幕一幕纤毫毕现。同样狭仄肮脏、同样暗无天日、同样满目疮痍,同样,犯人也都是沮丧木然的神情,空洞无望的目光。
点视厅在西北角,大牢中最肃然森严的地方。墙上悬着各式刑具,大棒、夹板、立枷、坠石、颠凿等应有尽有,地上则尖凳、戒驴、三角马一应俱全,有的铁锈斑斑,有的血迹犹存,令人望之毛骨悚然。王雀领着衙役捕快团团围了一圈,有的挎着腰刀,有的手提朴刀,都在全神贯注地戒备,可老远就感觉到他们的喜气和得意——楚州、海州、通州缉捕了快一年的盐子军头领,刚进东台就被抓到了!不用说,泰州府的奖赏一定丰厚,正好过个肥年!而且以后一辈子都值得骄傲!
晏洛望站在门口,不时踮脚望向门口,看见范仲淹忙快步迎了出来,压低的声音掩不住兴奋:“大人!真是吴三千四!”
靠墙踞坐着一个大汉,微垂着头,满头乱发遮住了面目,被拇指粗的麻绳五花大绑了手脚,安静得像刚出蒸笼的端午粽;然而远远地,一股桀骜彪悍之意扑面而来,带着郁郁不平的冷森阴寒。范仲淹加重了脚步,缓缓走近。
大汉听到脚步声抬头瞥一眼,立刻又低了头,薄唇抿紧,显然拿定了主意死不开口。范仲淹静静打量,良久缓缓说道:“吴三千四,天圣二年春季在盐城凭空出世,手下盐子军过百,抢盐纲,卖私盐,伤盐差,纵啸来去,横扫楚海通三州逾年,官府莫之奈何。却匪夷所思地在泰州轻装简行,黄昏孤身潜入东台,更毫无防备地在海边踟蹰呆坐,大失水准之下被捕快拿获。为什么?”
吴三千四一动不动。高墙上有个小窗,窗隙中不时刮进丝丝寒风,吹得墙上两盏油灯明灭不定,昏暗摇晃的灯光下只见他乱蓬蓬的长发,皱巴巴的粗布直裰和僵直的身体一起,沉默着抗拒。成温轻声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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