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医师从衣袖中伸出一支枯焦的手,暗黑而又纤细,就像只有骨头似的,手搭在冒辟疆的手腕上,她觉得自己的脉搏正在枯指之下急速地跳动。医师放在脚边的黑漆箱子已经在岁月的风霜中褪了颜色,正因为它已经陈旧,医师的医术才显得高明。阿飘疑心那就是杜十娘的百宝箱。
那箱子中真的有百宝。医师从中取了一只烤得焦黄的毒蝎,这像秋叶似的虫经他双掌一搓,便变成了一撮灰。她想谁能将灰又还原成一只蝎子才算有本领。医师将蝎子凑到冒辟疆的鼻孔下,让他用力吸进去。粉末随着他的粗重呼吸进入鼻腔,他双眼迸出泪珠,嘴一张打了一个喷嚏,余下的粉末沾满了医师的花白胡须。他大叫一声,接着吐了两口淤血,便昏迷不醒,但呼吸已很平缓。
医师吩咐将他的衣服脱掉。阿飘和两个丫环红着脸将他剥得一丝不挂。然后用热水净了身子。医师在他身上扎了八十一枚银针,他全身上下银光闪闪,阿飘眼中早已泪光闪闪。
就在冒辟疆全身插满银针艰难地和病魔搏斗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一次针对东阁大学士、本朝首辅魏演的政治阴谋正在秘密地策划。范丞相常常独自在灯下沉思到破晓。丞相府上下都感到一股窒息的压力在无形地逼来,虽然每天的生活依旧,但阿飘甚至觉得府中的楼阁、山石、花树都沉甸甸的,仿佛琴上的弦已经绷紧随时都有绷断的危险。
琴弦真的断了,阿飘筛糠似的抖了抖。清脆的声响将冒辟疆的梦挡腰折断,他悠悠醒来,医师坚决要求他继续静躺两天,还说这是娘胎中带来的疾病,趁此机会把它医断根,以后才不会复发。此刻,他睁开眼睛,全身的银针使各个部位肿胀酸麻,仿佛正在生根一般。
汗水沁了出来。阿飘虽然整天守护着,却尽力回避不不去看他的裸体。这时见他醒了便回头去看,刚好撞上他的目光,禁不住满脸绯红。冒辟疆心旌摇动。阿飘叫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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