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光明堂(19 / 55)

帮忙,她说,你歇着,看你姑怎么干活。我就坐在长椅上,看她爬上梯子,去擦墙上的高窗,我从来没见她这么高兴过。她说,你大姑的信我看了,她老了,算是半个明白人。当年你爸抽了我一嘴巴,说是因为我,他的档案里有了黑历史。我没还手,再也没回家,长这么大没人打过我。你大姑和你爸小时候都是闷葫芦,就我爱说。你爸还不如你大姑,有次让人打了,跟人家说,你等着,我找我妹去。你瞧他那点出息,你可别随他。我说,不能。她说,68年,大串连,家里就我去了,到哪吃饭都不给钱,认识不认识在火车上就一起唱歌。毛主席没看见,鞋挤没了,看见地下有别人的鞋,就穿着回来了。你大姑和你爸开始不让我去,等我回来,又缠着我问是不是看见了毛主席,我说看见了,满面红光,得有两米高,他们还真信了,后悔自己没去。我说,三姑,你还去过哪?她说,你爷你奶死,我都没在身边,现在想想,应该在,听他们给我留点话,你奶煮的大米粥,不放糖,但是是甜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咋做。

有段时间她不说话了,专心擦着窗户,讲堂里安静无比,只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我看着她的头发快要接触到房顶,她的身体在梯子上展开,像极了我举起的姑鸟儿。她在跳舞吧,不知和谁。这时楼下有自行车声,“哗”,停住了。三姑从梯子上下来,抹布扔在水里,一手拽着裙子边,一手放在胸口,看着门。不是林牧师。是老高。他的额头又是亮晶晶的,站在门口没走进来,头上身上都是雪,他说,雅风,出来一下。她回头去拿抹布说,忙呢。老高说,出来一下,有事儿和你说。三姑不动,在水里把抹布揉来揉去。老高说,林牧师让人捅了。三姑站起来转过身,老高说,在胡同口,离这儿二百米。三姑把抹布拧干,手擦了擦说,死了吗?老高说,死了。三姑看也没看我,跟着他往外走,我跟到门口,想起来姑鸟儿还在楼上睡着,就上楼把姑鸟儿抱起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