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锣声传来,只见四个人抬着大如断柱的对烛;八个人抬着一头大如牯牛的猪,这头猪是集体公养了十二年,专等这一日宰杀了来献神的。许策廷笑着说:“这猪虽然长寿,也终归有这么老了,神仙要享用,还得有锋利的牙齿才行。我若成了神仙,怎么可能享用这么老的猪呢。”
我说:“由此可见,这些人的虔诚也实在是愚昧之极。”
进庙后,见大殿、廊庑、轩台、院落到处摆设了花果盆景,这些盆玩也并不剪枝曲节,都以苍老古怪为佳,大半树种皆是黄山松。接着便是摆开场面演戏的时间了。此时庙内外的游人如潮水般涌来,我与许策廷见此情形便避开了。
我在绩溪不到两年,便与同事因意见不合而相处不睦,于是离开绩溪,拂袖而归。
正因我在绩溪做幕僚时,见到了官场中的种种卑鄙行径,简直是不堪入目,便决计易儒为贾,不再奔波于官场是非之地,改行做起了生意。
我有一位姑父名叫袁万九,彼时正在盘溪的仙人塘做酿酒生意,我与一位叫作施心耕的人便投资入伙,做起了酿酒贩卖的行当。袁姑父酿造的酒走的是海运。我入伙不过一年光景,不巧的是正值台湾林爽文起义之乱,海上运输因此而阻滞,导致货物积压,我们酿造的酒销售不出去,一下便亏了本。不得已,我只好像春秋时原本喜欢猎虎、改换营生后又重操旧业的冯妇一样,继续行走官府,重新开始了四处习幕的生涯。
这之后便在江北坐馆习幕四年,几乎没有快意之游可资记录。后来我暂住在朋友的萧爽楼。当我像世外神仙一样沉浸在庸常烟火岁月中时,我的表妹夫徐秀峰从广东归来,见我闲居在家,感慨万端地对我说:“像你这样每天清坐在家中,等天上露水来做饭,靠写字画画来糊口,不是长久之计啊!你何不随我一起去岭南做点小生意,起码不会只获一点蝇头小利,更强过于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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