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们昏迷不醒的大队长。
太阳冲出雾霭的海洋,金光四顾,普天之下涂抹着血样的温柔和厚爱。冷支队的火头军正在利用铁板会昨天用过的锅灶熬高粱米稀饭,锅里粥声沸沸,粘稠有力,鱼鳔般的拳大粥泡在金光中凸起,又在金光中破碎,血腥味中、尸臭味中,又搀进了高粱米饭的香气。四个冷支队中人,抬着两扇门板,门板上放着大块的马肉,整条的马腿,来到湾子边。他们充满同情地打量着拴在柳树上的俘虏们,俘虏们有的在看昏厥在地的江小脚,有的在看村北土围子上拖着大枪踱步的哨兵,哨兵的枪刺发出一道道弯弯曲曲的银蛇样的光芒,有的在看墨水河上空那些粉红色的、轻薄鳔绡般袅袅飘摇的垂天雾霭。父亲在看那四个来到湾子边洗马肉的冷支队队员。
他们把门板放在湾水边,门板立刻倾斜起来,血水汩汩地下流,汇集到门板边缘,细小的血液焦急地射进湾子里,打在那些鹅黄色的浮萍上。有十几叶浮萍翻转,灰绿色的叶底朝了天。鹅黄色浮萍折射出温暖的紫红色光线,映照着冷支队队员麻木不仁的面孔。
这么多的浮萍!一个精瘦的像鹭鸶的冷支队队员说,像绿马皮一样遮满了湾。
这湾子里的水可够脏的。
人家说喝了这湾里的水要得麻风病。
怎么会呢?
若干年前这湾子里浸泡过两个麻风病人,连湾里的鲤鱼都烂腮烂眼圈。
眼不见为净。以水为净。
高脚鹭鸶样精瘦队员的脚陷进湾边淤泥里,他急速地倒动着脚,淤泥滋滋有声地从他的鞋边上漫起,粘到他的翻毛日本大皮靴上。
父亲想起在墨水河大桥伏击战后,冷支队的队员抢着从死鬼子脚上剥大皮靴的情景。他们剥下鬼子的大皮靴,就一腚坐下,把自己脚上的布鞋脱下来扔掉。父亲记得那些换上了日本皮靴的冷支队队员,就像刚挂了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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