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必定要知会旁人了。可是要先告诉姜伯游吗?周寅之实在不敢。事情一旦败露,一则是暗中找关系放人进天牢探视勇毅侯府,二则是官家闺秀下落不明,任何一个名头落下来他都吃不了兜着走,且还未必能解决问题。
坐在那牢房内足有半个时辰,他将心一狠,干脆拜上谢府。
无他,只赌一把!
谢危乃是姜雪宁在奉宸殿的先生,闺中女子年纪不大却知道许多朝堂上的事情,上一回从天教手中赎信的事情他虽没到尾都没明白姜雪宁是怎么个用意,可却隐隐感觉出她与太子少师谢危关系匪浅。
好歹是当朝“三孤”之一。
若谢危肯出手,怎么着也比他自己想办法来得要稳妥一些。
周寅之刀刻似的眉上皆是凝重,甚至有几分豁出去似的凛然,躬身向谢危一礼的同时便闭上了眼,道:“天教乱党劫狱,姜二姑娘彼时正在天牢之中,如今下落不明。”
“嚓!”
静寂的斫琴堂内一声刺耳的轻响,竟是手中的刻刀在琴板上划下了一道粗痕,深深地陷入了木板里面,连着右手指腹都磨破了点皮,渗出血来。
这琴做不成了。
谢危心里忽然冒出这么个想法,目光却在那深痕上停得片刻,然后缓缓转过头来,凝视着周寅之,仿佛没听清楚一样,轻轻问:“你刚才说谁?”
*
同样是清晨。
破庙里歇息的众人也相继醒转。
火堆的火也熄灭了,只留下一点泛红的余烬。
发白的雾气将周遭山峦淹没,把远山近影都调成了黑白灰的颜色,然而浓重的雾气里却不乏有马蹄声传来。
在庙宇外盯梢的人早已候得久了。
听见马蹄声便道一声:“来了!”
众人听见一下都振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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