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病人家属,有开着宾利却规规矩矩排在队尾不吭声的富商——在赵大雷这儿,天王老子也得先来后到。药柜抽屉一天要拉开关上几百次,铜环被磨得锃亮;诊室里的四张诊床从早到晚没空过,床单刚换上一会儿就被汗浸透了;连医馆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的阴凉地都被人占了,没排上号的病人就地铺张报纸坐着,啃着煎饼等叫号。三百多人挤在几百平米的医馆里,进进出出,空气里全是药味、汗味和煎饼味。石头抓药抓得手都快抽筋了,周谦的听诊器一整天没从耳朵上摘下来过,洛瑶记病历的本子两天写满一本。连古鸣都被拉来帮忙,可他哪儿会看病,只能在后院替大憨劈柴火煮药汤,劈着劈着劈出了一套掌法,倒也不算浪费时间。
赵大雷看着诊室外面乌泱泱的人头,又看了看挤得转不开身的诊室,对苏静静说:“这地方太小了,看来得扩了。”
苏静静正趴在柜台上算账,闻言抬起头,咬着笔帽想了想说:“隔壁老王的茶馆上个月贴了转让,对面老孙头的杂货铺也说要盘出去。两家一起拿下来,把墙打通,至少能扩出两倍的面积。还能腾出地方专门弄个候诊区,省得病人天天蹲在槐树底下喂蚊子。”
赵大雷说行。苏静静合上账本,笔往耳朵上一夹,拉着赵大雷就往外走。
茶馆老板姓麻,南疆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背微驼,但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像两颗桂圆核。他是蛊姐的旧识——当年在南疆蛊师联盟的时候,麻老头是管药材库的,蛊姐的师父对他有恩。后来蛊姐离开南疆,麻老头也退了休,跑到京城开了这么一间茶馆,卖卖普洱茶,种种盆栽,日子过得像他泡的老茶头一样慢悠悠的。
赵大雷进门的时候,麻老头正坐在竹椅上听收音机里的评书,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脚边趴着一只花斑大肥猫。猫听见有人进来,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又闭上了。
“麻叔。”蛊姐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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