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第一次玩自己的新玩具。然后是肩膀转圈,大臂小臂依次活动,五指张开再合拢,每一个动作都比之前轻快利落。他活动完毕,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在那一刻仿佛都舒展开了,眼眶微微泛红,他一声长叹呼出积攒了四十年的浊气,那声叹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穿过喉咙穿过口腔,带着一股混着铁锈和冰碴的味道散在黄昏的晚风里。
“老夫又活了!”古鸣哈哈大笑,那笑声从丹田深处一路升上来,穿过胸膛撞开喉咙震得诊室窗户嗡嗡响。
候诊区里,几个还在等第二天看诊的病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知道后院里发生了什么;在厨房煮汤的大憨听到这笑声手一抖多放了半勺盐;在楼上整理账本的苏静静也听到了,她趴在楼梯扶手上往下看了一眼,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只有赵大雷在一旁看着这老头光着膀子站在暮色里大笑的样子,仿佛看见了他年轻时的影子——那时太虚门还在,师父还在,他还没被寒毒折磨四十年。
寒毒全部拔除的那天晚上,古鸣拉着赵大雷喝酒。
地方没选在医馆后院的石桌——古鸣说那里人来人往不够清净,拉着赵大雷上了后山。后山有座荒废的凉亭,石柱上长满了青苔,亭顶的瓦片塌了半边露着天,偏偏今夜月光正好,从破洞里洒下来照在石桌上,像铺了一层白绸子。古鸣从怀里掏出一个磨得锃亮的旧铜壶,拧开盖子,一股烈酒的辛辣气直冲鼻腔,这不是什么名酒,就是他花了二十块钱在小卖部打的高粱烧,度数够高、够辣、够劲,一如这个老头自己。
赵大雷接过铜壶灌了一口,辣味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把铜壶还给古鸣,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喝着,一轮弯月从破亭顶的缝隙间缓缓移过,把他俩的影子从石桌西边挪到了东边。凉菜是大憨用塑料袋装来的花生米和拍黄瓜,花生米炸得有点糊,拍黄瓜醋放多了酸得眯眼睛,但古鸣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嚼一边说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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