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时候语速不快,遇到生僻字会停下来讲它的字义,讲到气息流转的路线时会用指尖在桌面上画一条线,让阿青看清转折和回环的路径。阿青一边听一边默记,嘴唇跟着微微翕动,像雨夜的水珠沿着屋檐往下淌。
夜风从窗缝渗进来,拨动了一下灯芯,火苗晃了晃又稳住了,把两个人的影子印在墙上,忽长忽短,交错又分开,像两个人在同一段路上各自走着不同的步调。
第二天上午,苏静静推门进来的时候,赵大雷正在往储物腰带里装东西。她问清楚原委后,只说了三个字:“我也去。”她说的是陈述句,语气跟“我吃完了”差不多,尾音压得很平,好像这句话已经在脑子里转过很多遍,不需要再掂量了。
赵大雷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脚上换了一双便于走路的短靴,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他没有说“太危险了”或者“你留在医馆帮忙”之类的话,只是沉默了两秒,说好。
云恩娜是开车送他们去机场的,路上谁也没有多说话。车载广播放着一首不知名的老歌,旋律轻缓,被空调出风口的声音盖去了大半。快到航站楼的时候,云恩娜忽然开口,语气很随意地说等你们回来,我得赶紧把我的工作室装修完。赵大雷坐在副驾驶,看着前方逐渐接近的航站楼轮廓,说应该用不了太久。云恩娜弯了一下嘴角,脚在刹车上轻轻点了一下,像冬天走在结冰路面上的人,怕踩重了会滑开。
航站楼门口,阿青背着那只竹编药箱站在台阶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向一边,她伸手拢了一下。苏静静从后备箱取下自己的登山包,拉链重新拉了一遍,确认合拢了才背上。她站在赵大雷左边,肩膀和他的手臂之间隔着半拳的距离,像一根被拉紧又松开的弦,在等待被拨响的那一刻。
南疆的风比京城湿热得多,空气里裹着草木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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