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像一锅被搅动的沸水,水泡升起来又破开。蛊姐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那些面孔里有她认识的、也有她离开后新上来的,有的是她叫得出名字的老人,有的是她只在情报中见过的生面孔。当目光掠过其中一人时,她的视线停了一瞬,然后又往前滑去了。
她没有辩驳,只是转向一侧,看向那位坐在角落里、背靠着柱子、面容枯槁的老长老。那位长老原本是联盟中威望极高的人物,半年前在一次袭击中被降头术击伤经脉,此后一直卧病在床,今日强撑着被抬来,手脚都在轻微发颤,像一株缺了水的枯藤,撑在柱子上才勉强保持着坐姿。
蛊姐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没有问“愿不愿意”,只是用右手食指点在老长老的手腕内侧,指尖微微收紧。几息之后,老长老的呼吸明显变深了一些。蛊姐将金蚕蛊放在他心口的位置,金色的蛊虫在沾满灰尘的粗布衣料上缓缓爬动,像是认出了这是自己的领地。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认出了那只金蚕蛊,开始交头接耳,有人说那是老蛊王的本命蛊,有人说蛊姐凭着一只蛊虫做不了什么。
金蚕蛊安静地伏着,触角垂下,像一根浸了水的细针。与此同时,赵大雷将一丝雷气悄无声息地隔空度入蛊姐腰间的蛊袋,雷气裹住了那只与神农鼎碎片同源的金蚕蛊,在蛊虫体内引发了极细微的共鸣。共鸣透过金蚕蛊传递到老长老的经脉中,那些被降头术堵塞的经络在共鸣的波纹中缓缓松动,像被冰封了一个冬天的河面开始从内部裂开第一道缝。老长老的眉头松开了,脸上的皱纹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了一下,微微舒展。他的手指先是动了动,然后整只手抬了起来,五指张开又合拢,动作很慢,但收拢时有了一种明显的力度。
议事堂里安静了。那股沉默不同于之前的议论,是另一种更深的、像水面被冻结后没有一丝涟漪的安静。叛军首领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声音被那安静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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