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
饶寅钟却答得又快又稳,连半个磕巴都没有。
“字是他签的,可一个毛头小子,他懂什么账?”笔录上,他的原话一字一句,“是我让人把材料做得齐齐整整,翻到该签的那一页,按着他的手让他签的。他要真有那个胆子、那个脑子自己去贪,我这个当爹的,反倒不至于把他护成今天这样。”
一句话,轻飘飘的,又把儿子那份最要命的“主观故意”,摘了个干干净净。
审讯员再往下追,他便只剩下一句,反反复复——
“要怪,都怪我这个当爹的,是我把他硬架到了那个位子上。”
看到这一句,梁栋翻页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丁颐飞:
“这些话,是他主动说的,还是你们问出来的?”
“头一回是主动说的,后面每一次审讯,只要问到饶天一,他都会主动把话头接过去,再强调一遍。”丁颐飞早有准备,把审讯同步录音的记录摘要也抽了出来,“领导您看这里,还有这里,我们的同志本来问的是别的,他自己绕着绕着,就绕回到‘天一不知情、都是我的错’上头来了。”
梁栋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果然,前后七八次审讯,饶寅钟的口径稳得像一块铁板,连一个字的偏差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
一个人回忆二十多年的旧事,细节总会有出入。
今天多说一句,明天少说半句,才是常态。
可唯独在“替儿子开脱”这件事上,饶寅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写好了底稿,在心里默念了千百遍。
“再看看这份。”丁颐飞把饶天一的笔录推了过来。
比起父亲的从容,饶天一的供述,要慌乱得多,却也“配合”得蹊跷。
问到盛景的经营决策,他一问三不知,口径高度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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