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这么多年工作,他比谁都清楚,办案子最忌讳“我觉得”。
心里认定一个人有罪,和证据能证明他有罪,中间隔着一道名为法律的天堑。
跨不过去,再深的义愤,也只能是义愤。
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两下极轻、却又有些迟疑的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探进来的,竟是去而复返的丁颐飞。
这位老刑侦还穿着傍晚那件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眼底泛着血丝,手里依旧抱着那个磨白的公文包。
看得出,他这几个钟头也没走,就在这边哪个办公室把材料又从头核了一遍。
“还没回去?”梁栋抬眼,“坐。”
丁颐飞在他对面坐下,把公文包搁在膝头,却没有傍晚那番纠结,反倒透着一股临战前的郑重。
“领导,我回去又把材料捋了一遍,证据这块,我心里是透亮的。”他搓了把脸,“可我越捋,越觉得明天这会不好开,思来想去,还是得先来跟您对个齐。”
“哦?”梁栋给他倒了杯热茶,“说说,难在哪。”
“难在两头。”丁颐飞竖起两根手指,“一头,是杜成钧同志。他是监委下来的,办了一辈子大案要案,骨子里就四个字——除恶务尽。在他看来,饶天一明摆着是盛景台前的操盘手,只拿一个涟安酒业办他,他那一关首先就过不去,非拍桌子要顶格不可。另一头,是会外头。这案子盯着的人成千上万,真要是证据不足的不认定,外头铁定有人戳脊梁骨,说千嶂反腐虎头蛇尾、说姓饶的手眼通天。”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梁栋。
“证据该怎么办,我懂。可明天会上,杜主任真要较起真来,我拿什么把他说服,还不落个‘放水’的话柄?这一层,我没您想得透,
本网站为网友提供小说上传储存空间平台,为网友提供在线阅读交流、txt下载,平台上的所有文学作品均来源于网友的上传
用户上传的文学作品均由网站程序自动分割展现,无人工干预,本站自身不编辑或修改网友上传的内容(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
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ID账号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