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至痛,莫过于此。
杨父站在遗像前,这个一辈子硬朗、没在人前掉过泪的山里老汉,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无声地往下淌,淌进深深的皱纹里。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已经被揉得发皱的旧报纸,纸边都磨毛了,那上面登着儿子的事迹,他揣在怀里,不知看了多少遍,逢人就想拿出来,却又不好意思。
如今,那张报纸被他攥得稀烂,字迹都洇开了。
负责接待的同志红着眼,想安慰他,说有什么要求、有什么困难,尽管向组织提。
杨父却抬起袖口,颤巍巍地抹了把脸,哑着嗓子,反反复复地说:
“没……没要求。”
老人的手抖得厉害,腰却努力地挺着:
“俺儿……俺儿是公家的人,是为公家走的。俺们……不能给公家添麻烦,更不能……给他丢人。”
一句话没说完,老人再也说不下去,转过身,佝偻着背,肩膀剧烈地耸动。
一屋子的人,跟着红了眼眶。
……
……
休息室的角落里,沈知夏静静地坐着。
她没有哭出声。
从得知消息到现在,这个清秀的姑娘像是被抽走了魂,一直安安静静的。
细框眼镜后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眼泪无声无息地,一滴接一滴,砸在她怀里紧紧抱着的一个袋子上。
那是一袋喜糖。
是杨景辉出事那天上午,在板房里亲手分给大家、又剩下的那袋。
糖纸鲜亮,红红绿绿,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怀里还揣着手机,里面是他发来的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婚纱,笑得那样甜。
下面是他回的最后一句语音,他说:
“这回我保证,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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