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河河畔的华氏城外，一片被精心平整过的巨大空地上，聚集了自恒河流域乃至更远方前来臣服的身毒诸邦王公与部落首领。
他们的人数不算多，只有一百余人。
但每一个，都代表着一片土地、一群百姓和一种在这个时代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势力。
然而此刻，他们站在这里，就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
他们的衣着依旧华丽，金线刺绣的丝绸在身毒的烈日下闪闪发光，但没人觉得这有多光彩。
他们头顶的太阳很毒，晒得人皮肤发烫。
可更让他们心头发冷的，是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些黑甲士兵。
那些来自大汉的士兵，如同一排排沉默的钢铁雕塑。
他们的甲胄在阳光下不反光，是一种深沉而内敛的黑色，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
他们手中的长矛和腰间的环首刀，虽然没有出鞘，却散发着比烈日更灼人的气息。
更远处的恒河河道上，那几艘巨大的‘开拓者级’蒸汽船静静地停泊着。
它们黑色的船身和顶端冒着若有若无白烟的烟囱，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那是凡人无法理解的钢铁巨兽，是传说中深渊里的魔物，是他们所有勇气和野心的粉碎机。
陀罗笈多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他的心情最为复杂。
几个星期以前，他还是一个信心膨胀的大将军，受人驱使。
而现在，他即将成为这片土地上最有权势的人——前提是，他必须成为大汉最忠实的狗。
他能感受到背后那些昔日同僚们投来的目光，混杂着嫉妒、鄙夷、恐惧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期望。
陀罗笈多挺直了腰杆，他告诉自己，做狗有什么不好？
以前也是狗，如今至少是天朝上国的狗，吃的肉都比别家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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