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李培的眼神没什么变化，但搁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收拢了。
他知道李培在赌。
赌他刚平完叛，手里没银子没粮草，不敢翻脸。
赌他为了安抚将士和稳定朝局，不能不低头。
赌他一个从江南拼了命赶回来的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能忍气吞声。
偏殿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
后面的官员互相使着眼色，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两个字：赢定。
就在这时候，屏风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盛玉华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淡青色常服，没戴凤冠，没配步摇，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挽了个髻，衣裙上还沾着早上抱糖糖蹭上的米糊印子。
看起来不怎么像一国皇后。
但她走出来时，偏殿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李培抬头看见她，面色微变。
盛玉华没看他，自顾自走到季明寒身边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凉了。
她把杯子放下，这才扭头看向地上跪着的一群人。
“李大人，本宫刚才在后面听了好一阵，有句话没太听明白。”
李培跪在地上抬着头：“臣不知皇后娘娘指的是哪一句。”
盛玉华歪了歪头：“你说国库空虚是因为连年征战和修河堤赈灾，对吧？”
李培点头：“正是。”
盛玉华笑了一声。
“那本宫想问问李大人，去年拨下来的二十万两河堤修缮银子，最后修出来的河堤，为什么一场秋雨就垮了三段？”
李培的笑容顿了顿。
盛玉华身子前倾，目光锐利：“还有前年赈灾的粮食，户部报的是十万石，实际到灾区的不到四万石，剩下六万石去了哪里？是粮食自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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