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遭。咱们散修天下行脚,何处去不得呢!”顿了下又道,“我们约定了在葫芦镇碰头,陪你走了这一程,倒是不好再继续下去了。”
程北旄深深吞下口气,勉强在脸面上绷出几分精神:“三日已足够……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
两人顿时又都沉默。
良久,严絶叹了口气,又重重在程北旄肩上拍一巴掌:“好生保重,楼主……”两个字被他含糊带过,“……虽没了,你总还有个一甲子的念想不是?山水有相逢,且好生修行吧。”说罢,将在两人肩上臂上蹦来跳去的嗅鼠一把捉住塞回怀里,隔着衣襟轻拍揉了两下。
程北旄点头,想想两人至此也将道别,刚要开口,忽然心里念头一转,改问了句:“它叫什么?”
严絶动作一停,笑了声:“秀秀,还是……原主人取的名字,我看它喜欢,没有改过。”
“真是个好名字!”程北旄也冲他扯开嘴角,两人这才彼此带笑作别。严絶伸头看看雨势已尽,渐渐又有阳光落下,便一拱手,大步从崖下跨出,掉过头循着来路折返了。
程北旄倒是还站在原地,嘴角扬起得好像僵住,牵连得笑容越发扭曲难看。他蓦的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啪”一声清脆,霎时半边脸上肿起五道红痕,才把那已经变得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扇了下去,人也顺势蹲到了地上,眼前一花,通了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于空旷无人的斜崖野道上失声痛哭。
四下无人,唯有虫鸟,连严絶也该走得远了。程北旄这一场哭得嚎啕,狠狠几拳砸在地上,拳背结了痂的伤口绽开,染得脚下草叶一片鲜红。他浑然不觉这点痛楚,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从大放悲声到断续抽噎,直到眼前忽倏一阵阵发黑,头脑胀痛,猛的向后一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雨后阳光,刹那刺他满眼,金光如针,要扎得一身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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