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脚抬得很高，落得很轻，像是踩在什么不敢踩的东西上。
第二步就快了些，第三步更快。
她的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又瘦又直。
走了大概十步。
她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睛盯着李三，像是在确认什么。
李三没动。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十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次看得比刚才短，就一眼，很快就收回去了。
她的步子快了一些，但没有跑起来。
她心里大概在数着。
数到五十步的时候，她又回头了。
那会儿她的身子已经小了一圈，在月光下缩成一个人形。
她看见李三还站在原地，手还在口袋里。
脸上还是那副平平的样子。
她咬了咬嘴唇。
那个动作在远处看不清，但从她下巴的动作能看出来。
她转回头，步子又快了。
人群里也是蠢蠢欲动。
有几个女人的屁股已经离开了地面。
身子朝着短发女人的方向偏着。
有一个穿着破花布衫的女人，她的膝盖刚撑起来。
旁边那个比她年轻些，瘦得下巴都尖了，她的眼睛跟着那个背影移动，头也偏了过去，脖子伸得老长。
还有一个年纪大些的，她没站起来，但脚底下在磨着，把一块碎石蹭来蹭去。
蹭出了一个小坑。
李三再次出口说道：“别犹豫，想跑现在就可以跟着她一起跑，我不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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