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教问她还有没有其他亲属,郑落梅擦了把眼泪,小声回道:
“报告管教,没有了。”
其实她刚刚就把认识的人想了一遍,活了半辈子,竟然没有个可托付的人。
至于孩子的生父,她也不确定是老孟,还是刘哥。难道让警察去找这俩人排除吗,她不想那样。就算是老孟的,老孟媳妇那样厉害,肯定容不下这孩子,这么小的娃落到孟家人手里,可能连小命都保不住。如果是老刘的,她更不想,老刘是个什么人她最清楚,万一老刘嫌累赘把孩子卖了呢,她感觉老刘能干出卖孩子的事。
想来想去,孩子交给公家她最放心。
“你娘家就没有亲人吗?”管教试探着问。
女监区的管教是个四十多岁的女狱警,也是做母亲的人,如今看着这对母子,也唏嘘不已。
郑落梅摇摇头,心里猛的一疼。
她没有娘家。
……
很小的时候,郑落梅就知道自己家不一样。
父亲是个瘸子,活得很卑微,见谁都点头哈腰的问好,平时就挑着担走街串巷给人剃头。
她对母亲只有极模糊的印象,母亲是个疯子,身上常年有很重的尿骚味,她四五岁的时候,母亲彻底从她生活中消失了。
幼年的她,还不知道为什么镇上那么多人家,只有自己家这么艰难。
后来,慢慢大了,从父亲偶尔跟她说的只字片语里,她明白了自己家是怎么回事。
安州最南边的太平镇,解放前有一家地主大户,姓郑。
据说太平镇大街整条街的房子都是郑家的。大半个太平镇的田地都姓郑。
后来,这个家就家破人亡了。大地主六个儿子,有的被打死,有的服毒,有的上吊,最后只剩姨太太生的最小的儿子活着,但也被打断了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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