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还未拆去的芦席棚,丢弃着半个敲坏的铙钹;纸钱的灰烬堆在院角,偶尔连带焦味一同飘起;两侧厢房与正厅的槅扇门被拆下后,也没再装上。
此前的灵堂应当是设在正厅,六架梁下竖放着两条条凳,应是停棺之用。
梁下还一块悬着白棉布横匾,上书音容宛四字。
两侧垂落一副挽联。
孙继皋文人习惯难改,忍不住轻声吟了出来:“松格自能欺雪冷,竹心元不为风凋。”
咂摸片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按张郎中的官声,称一声松格竹心恰如其分,但雪冷、风凋,到底都是外灾。
在盖棺定论的场合,修辞手法与意象都是很严肃的事情,不可能是信手拈来。
这种章句,明显带有对于殉道的歌颂。
众人上下打量的时候,同样引起了主人家的注意。
一名身着细麻衣,头包孝布的中年男子神情疑惑地迎了上来,朝众人揖礼:“贵客临门,张弛有失远迎。”
张弛是张詹的三儿子,留下收拾行李,变卖家当。
朱翊钧正想将人扶起,手到半空才后知后觉,改为双手合十:“贫僧法号金轮,途经此地,见得贵府怨气升腾,有含愤入土之兆,这才不告而入。”
张弛好歹也是官宦之后,见识不是市井小民能比的,听得一句贫僧,便当场一滞,脸上只差把荒唐二字写在脸上了。
他努着嘴上下打量半晌。
当场收起了脸上的客套,嗤笑道:“你是哪家的公子?年纪轻轻不学好,来我张府消遣,信不信张某现在真就帮你剃度了?”
假和尚归假和尚,但从衣着打扮和煊赫气度来说,怎么也不像江湖骗子。
张弛只当是哪家公子哥放浪形骸——要不怎么身后还跟了一群壮汉?
他还在孝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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