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略闻私语的帐内,突然鸦雀无声。
气氛陡然凝滞。
司礼监魏朝以加固防风席为由,默默领着几名小太监出了营帐。
阵风吹进来,帐内依旧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唉。」
一道叹息声响起,朱翊钧又靠回了椅背上,轻轻摇了摇头:「邓卿这话虽然难听,但说得却是一点不错。」
这是事实,别看现在河北平原的河床不高,可容黄河顺利入海但当初徐淮也不高啊!
有个三四百年,届时的蓟充,就是现在的徐淮。
邓以赞的意思也很明显,反正早晚要堵,那还有什么改道的必要?
说句难听的话,那不是像隋炀帝一样,给下一朝做嫁衣?
朱翊钧更清楚的是,如果保持现状不变,经过束水攻沙,黄河下一次决堤,怎么也还有七八年,而黄河彻底倒灌徐淮,淹没百万民宅的惨状,更是万历三十八年的事了。
如果可以直接放弃什么祖陵风水;
如果能接受苏、松、扬的田赋减半;
如果在可以做些什么的情况下,对两岸百姓的深重灾难心安理得、视若无睹————
当然可以缝缝补补,安生过个几十年,相信后人的智慧。
「既然如此,陛下何不————」
也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朱翊钧没听清楚,直接抬手打断:「但朕要的就是这三百年的河清海晏!」
「此事毋得多言!」
一个正当且合理的王朝在运行期间,其核心决策层的凝聚力,利益许诺和政治惯性往往只是最基本,甚至次要的,真正决定性的是愿景。
你眺望多远的目标,你要做什么样的事,你想开创一个怎样的未来。
朱翊钧对这些个问题,一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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