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了面前那支中性笔,把笔帽摘下,手指在签名栏的空白处轻轻地点了一下,然后抬起眼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如果重新鉴定需要签字,算我一个。”
这句话说完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发生了某种微妙的、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的变化。
温度没有变,光线没有变,但在场的人都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苏白念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事实上他的话是今天所有人里最简短、最朴实的一个。
而是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苏白念。
是那个十个月来把整个文物局上上下下得罪了个遍的苏白念,是那个在青铜器修复室里当面说老周不合格的苏白念,是那个拍桌子否定人家几个月工作成果的苏白念,是那个绕过所有人把报告直送省领导办公室的苏白念。
这些刺耳的前科还在每个人的记忆里鲜活如昨,此刻说出这些话的他,在座的人却分明看到了一个几乎陌生的苏白念——依然倔,依然直,依然不圆滑,但他的倔不再是刺向别人的刀,而是用来捍卫他认为值得捍卫的东西的盾。
钱仲文听完苏白念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里有意外,有欣慰,也有一丝恍然——原来这个刺头也有这样的一面。他伸出手,隔着周专家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用一种老友之间开玩笑的语气说:“苏专家,你今天这番话,可比你这十个月加起来说的所有话都中听。”
苏白念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他实在不太擅长这一套,最后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了两个字:“谢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几声善意的、放松的笑声。
连郑国栋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上,肌肉的线条都似乎松弛了几分,嘴角不易察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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