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念头压下去,没有写进册子。不是不敢记,而是还不到记的时候。没有证据的猜测写进卷宗,就会变成先生最喜欢的东西——可以被利用的“裂缝”。
她加快脚步,朝达摩院偏殿走去。
杜三还在那里等着。他的手废了,可他的嘴还能说话。而她需要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落在纸上,落在灯下,落在先生够不到的地方。
风从山门那边吹过来,吹过两块仍然对峙的木牌——“通敌者,必斩”和“未验,不斩”——吹得牌面嗡嗡作响。
但风吹不动纸上的字。
纸上的字,只听证据的。
达摩院偏殿的门槛很高,高到燕知予每次跨进去都要提一下袍角。她不知道这是哪朝哪代修的规矩,但此刻她觉得这道门槛像一条界线——外面是少林的争吵、先生的暗手、十七派的算计;里面只有一个断了三根手指的账房先生,和一盏不灭的灯。
杜三坐在靠墙的矮榻上,背靠着被子,右手缠着层层白布,白布上隐隐渗出褐色——伤口还在渗血。他的脸比三天前又瘦了一圈,颧骨撑着一层薄皮,眼窝深陷,像个被掏空了的壳子。
可最让燕知予心里发紧的不是他的伤,而是他的眼神。
三天前刚被从盐桶里拖出来时,杜三的眼睛里还有一种东西——恐惧也好、愤怒也好、求生也好——总之是活的。可现在,那种东西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钝,像蒙了灰的灯罩,光还在,但照不亮什么了。
他看见燕知予进来,动了动嘴,没说话。
燕知予没有先开口。她在矮榻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把手里的包袱放在桌上,慢慢打开。里面是一碗粥、两块咸菜、一碟花生米。粥是刚从斋堂端来的,还冒着热气。
“先吃。”她说。
杜三看了一眼粥,又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白布的右手,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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