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种更深的累,像把埋了六年的东西一铲一铲挖出来,每一铲都带着泥、带着血、带着不敢看的虫。
燕知予站起来,把三页记录收好,装进带锁的木匣。木匣的钥匙她随身带,不交给任何人。
她走到门口时,杜三忽然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慧闻都没有来得及提笔。
“燕姑娘。”
“嗯?”
“那个戴金面具的人,站在门口看匣子的时候……我闻到了一种味道。”
燕知予转身。
“什么味道?”
“梅花。”杜三说,“不是真的梅花。是那种……朱印上的味道。匣子里每一页棋谱右下角盖的那枚梅花朱印,就是那个味道。偏暗的朱砂,带紫,带药味。”
他顿了一下。
“那个人身上,也有这个味道。”
燕知予站在门槛上,手指攥着木匣的棱角,指节发白。
她没有回头。
“我记下了。”她说。
然后她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走进廊下的风里。风从山门那边来,吹过松枝,吹过两块对峙的木牌,吹进达摩院的回廊,拂过她的脸。
风里没有梅花的味道。可她知道,从此刻起,那个味道会像一枚钉子,钉在卷宗的某一页上,等着与未来的某一天、某一个人、某一张面具对上。
她加快脚步,朝东禅院走去。
二十四条问题还没问。杜三脑子里还有很多东西没倒出来。棋师的习惯、梅园棋社的布局、暗账的完整结构、“帅”字的真正含义、最后一页的秘密——每一条都是链条上的一环,每一环都可能连着先生。
先生废了杜三的手,可杜三的嘴还在说话。
嘴说出来的字,落在慧闻的纸上。
纸上的字,锁在带编号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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