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哭一夜,半斤能叫一船人沉河。你们拿来做火器,真要出了岔子,谁背?我严家背?还是你一句‘奉旨’就能抹平?”
矮个子冷笑一声:“你严家如今靠谁吃饭,你心里清楚。再说了,试制一成,便是大功。你该懂得把握。”
严鹤鸣的声音更冷:“功是你们的,祸是我的。上回送来的那一批,我已按你们法子藏在军需箱底,照旧走盐引账。可你们的人昨夜还在我货栈里翻找,翻到我后院来——这叫合作?”
矮个子顿了顿,像是被戳中痛处:“找的是铜匣与残印,不是你的货。你若心里无鬼,怕什么?”
严鹤鸣猛地一拍桌,木声闷响:“我怕的是你们把我当钩子!你们在城门盘查,东厂番子混进税关,连行栈都布了眼……你们要钓谁?钓那三条鱼?把我严家也搭进去?”
矮个子语气忽然放软,像换了副面孔:“严掌柜,话别说满。有人盯着你,是有人替你遮着。今夜这批货验完,明日便有新的路子。你只管按账走,别多问。”
行止听到这里,心里已明白八九:严鹤鸣不甘心做东厂的钩子,宫里来的那位却要他咬死不放。两边争执,恰恰是他们能插手的缝。
他从屋脊退下,悄无声息落在后院树影里,绕回与宁远、燕知予会合的角落。宁远见他神色,便知他听到了东西。
行止只吐出四个字:“鬼哭砂,火器。”
燕知予眼神一凛:“他们真敢。”
宁远握紧拳,又松开。他们此来庆南,本是为追宁氏印信与铜匣线索,没想到严家货栈竟牵出更大的禁物试制。可越是如此,越说明严家手里有能致命的把柄,也就越有可能逼严鹤鸣开口。
他脑中飞快把线头拢在一起:城门盘查严苛、税关与行栈混入东厂番子、严家货栈两套账目并行、影卫右司旧印潜伏其间、宫里口音者催“余货”用于火器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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