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传来一声短促哨响,像铁哨被雨打得发闷。行止目光一沉:“他们在传信,封口子了。”
燕知予回头,只见苇海尽头隐约亮起几盏灯笼。灯笼不敢照得太亮,只在雨幕里透出一点红黄,像几只湿透的眼。东厂番子绕路成功,正在合围。
宁远抱紧铜匣,喉头发紧。他忽然明白这场“雨火渡战”并非简单突围:雨与火、雾与虫,把每个人都逼到真实处。
“往暗沟里走。”蒙面女子不知何时又出现,声音轻而冷:“沟里通旧盐道。你们若不敢,就留在芦荡等死。”
行止看了宁远一眼。宁远没有再犹豫,抱着铜匣率先踏入那条黑水暗沟。水冰得刺骨,脚下却比芦泥更实,像踩在某种硬石上。暗沟两侧苇根盘结,像一堵堵湿墙。雨声被压低,火光被隔绝,身后追兵的喊喝声也像被泥封住。
宁远在黑水里行走,耳边铃声远了些,却仍在心底敲着一记记。他知道,只要这铃声不彻底消失,石虱便不会沉睡,地形便不会安分,真正操控这一切的人也不会罢手。
暗沟尽头,隐约出现一处更深的黑影,像洞口。
孟爷靠近洞口时,肩头又抽了一下,脸色更青,却仍把怀中布包护得死紧。他回头望了宁远一眼,那眼神像在告诫,又像在诀别:“匣你抱着,印你别想。”
宁远张了张口,终究没说出一句辩解。他只在心里记下:这场渡战,他们突围了;可宁氏印信,依旧不肯跟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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