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听,耳中全是“叮叮”的细响——那是被他们割断的铃线,是机关被触发的回音。他忽然想起矿道第三层坍塌前也有类似的声响,像无数小铜片在黑暗里互相撞击。那不是巧合,是同一批人的手笔。
雾粉越浓,视线只剩丈许。行止忽然停住,手按在一截露出地面的树根上,指尖轻轻一抹,摸到一道细细的凹槽。他低声道:“地上有引线。别踩中间,贴右走。”
宁远照做,脚尖落在右侧湿叶上,刚迈出一步,左侧“喀”的一声,泥地翻起,一排倒刺从地里弹出,刮破了衣角。若慢半步,那倒刺便能从脚背穿上来。
燕知予喘息渐重,却仍稳住身形。他忽然低声诵了一句佛号,像把心里那一瞬的动摇压下去。宁远听见那佛号,心里反倒更乱:裴玄素那句“敢不敢发誓”像钉子一样扎着。他想问,却不敢问——他怕一问,队伍就真散了。
“别被他挑着走。”行止像看穿他的念头,声音冷静,“今天的‘头’,不管真伪,都是饵。我们要的是活线:谁在京里,谁在司礼监,谁在掌印房。其他的,留到能查的时候再查。”
宁远咽下喉头的腥甜,点了点头。可他脑中仍有一个画面挥之不去:那颗头颅嘴角的弧度,像被人硬生生刻出一个笑。跛足汉子生前绝不会笑得那样。
他们在林间连换三次方向,才终于听见后头哨声远了些。雾也薄了一点,露出一条被雨水冲刷出的浅沟。行止把人引进沟里,三人贴着泥壁喘息。孟爷靠在沟边,额上汗与雨混在一起,脸色灰败。
“他要断我们的盟友网。”宁远低声道,“跛足汉子若真死——”
“就更要活下去。”孟爷截断他的话,声音像磨过的石,“裴玄素今日说了两样东西:一头与一真。头,他用来逼你乱;真,他用来逼你以为自己快摸到真。可真正的真,从来不在他嘴里。”
宁远看着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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