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根旁,背脊微弓,掌心按着胸口。那人须发略乱,正是孟爷。旧伤本就未愈,此刻被雾粉与奔走一逼,胸中气血翻涌,他咳出的血溅在白雾里,竟显得格外刺目。
“你别动。”黄蓉蹲下,指尖按住他腕脉,脉象乱如急鼓,忽虚忽实。她眉头紧锁,迅速从袖袋里摸出一粒药丸,捏碎成粉,抹在布条上,塞到孟爷口边,“含住,先压住逆血。”
孟爷眼神发灰,仍强撑着摇头:“机关……还没……”
“你闭嘴。”黄蓉语气不容置疑,“活着才有机关可破。”
行止与宁远已赶到。宁远喘着气,拓本纸上灰粉所剩无几,手指却还稳:“机关松了,但哨声未停,说明还有人控着。再拖下去,怕有后手。”
行止扫一眼四周,雾里树影摇晃,响哨虽停了大半,却仍有一两声若有若无,像在暗处试探。他当机立断:“抬人走。沿宁远显出来的灰线反走,别踏新路。”
宁远点头,把拓本纸最后一抖,残余灰粉扬起,落在地上,勾出一条断断续续的淡线。黄蓉与行止一左一右架起孟爷,燕知予在前探路,宁远断后。五步一停,十步一换,皆踩在灰线外侧的石面与枯枝上,像在雾里走一条看不见的桥。
走到林口时,雾终于薄了些。外头的风带着湿冷,把人身上的白粉吹散。燕知予回头望去,只见林中雾仍翻滚,那些细线与暗扣隐在树影间,像一张张张开却看不见的网。
宁远喘息未平,低声道:“这套机关……不是为了杀死我们,是为了逼我们分散,然后在雾里慢慢耗死。像矿道那次——”
行止眼里寒意更甚:“同一批人。裴玄素那条工匠线,不止在矿道。严家、乌莲坳、账房……都牵在一起。”
黄蓉没有接话,她的注意力全在孟爷身上。孟爷被架着走了半里,忽然身子一沉,嘴角溢出一线黑红。他喉头滚动,像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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