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一桩,蓬家到了老夫这一辈只得了这一个女儿。要结这门亲,须得陈郎入赘,婚後所生长子,当随蓬姓,承我蓬家宗祧。
这条件,不知陈家那边可能接受?」
黑刑连忙道:「能能能,小道早就问过陈家母亲了,说是无有不应的。」
蓬太公大喜,当即便依着礼数回了允帖,又将妙娘的年庚八字誉在红纸上,交黑刑带回。
接下来几日,黑刑便像一只被抽得团团转的陀螺,在蓬府与平阳集之间来回奔波。
这边蓬府开了礼单,他便捧着单子去陈家呈览;那边陈家回了帖,他又马不停蹄地送回蓬府。两边的礼数一丝一毫都不能错,错了便是他这媒人的过失,黑刑这几日跑得脚不沾地,因在大惊大怖之下倒是消磨一点嗔心妄念了。
到了第六日,蓬府备齐了聘礼一一金银珠翠首饰两副,绫罗绸缎八套,肥羊四头,时令果品八盒,锦缎被褥六床,又有一对活雁缚在红绸紮的笼子里。
这几十擡聘礼从蓬府大门鱼贯而出,沿着平阳集的土路送往陈家院子,引得沿途村人纷纷驻足观望,都叹这陈家着实将儿子卖了个好价。
变作陈家母的太山娘娘这边收了聘礼,回了礼帖,又为黑刑备了谢媒之礼,用红封封得齐齐整整,这红封黑刑拿得惶恐不安,整宿都没睡着,总梦到被拉到蒿里扒皮抽筋。
是日,选定了花烛吉期,又遣人将吉期帖送往陈家,一转眼便到了大婚之日。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平阳集东头小院里便热闹起来。
太山娘娘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指挥着几个雇来的健妇在院里摆果碟、贴喜字、挂红绸,这样忙里忙外的,倒真像个操办儿子婚事的亲亲老娘。
季明被她按在屋里,让健妇们七手八脚地换上了大红吉服,戴上了纱帽,簪上了金花,又披了一匹红绸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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