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她额前碎发纷飞。纪青桐抬手将它们挽至耳后，目光落在楼下雪地上——那几个孩子已经堆好了雪人，正齐心协力往它身上挂彩色毛线围巾。雪人歪着脑袋，胡萝卜鼻子朝天，憨态可掬，仿佛正咧着嘴，无声地笑。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她躺在医院病床上，高烧四十度，意识昏沉，窗外大雪纷飞，像一场盛大而冰冷的葬礼。监护仪的心跳声微弱而执拗，一下，又一下，顽强地对抗着死神的倒计时。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沉入永恒黑暗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没有护士，没有医生。
只有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年轻人，拎着保温桶，头发上还沾着未融的雪粒。他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在小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带着姜辣味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是红糖姜汤。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凉，然后，极其耐心地，一勺，又一勺，喂进她干裂的唇间。
滚烫的液体滑入喉咙，熨帖着每一寸冰冷的脏腑。
她睁开眼，透过朦胧泪光，只看见他低垂的眼睫，浓密，安静，像两把收拢的墨色小扇。
那一刻，她混沌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得如同烙印：
如果这就是死亡，那么死亡，原来也可以如此温柔。
而此刻，电话那头，叶开的声音穿过三千公里的电波，轻轻落在她耳畔：
“青桐，春节快乐。”
“新年，我们一起，把该做的事，做完。”
纪青桐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回应。
楼下雪人戴着滑稽的围巾，仰望苍穹。
她望着它，也望着远方——那远方有万家灯火，有未竟的蓝图，有硝烟弥漫的战场，更有等待她亲手点亮的、属于这个时代的第一束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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