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睛。
叶开洗净双手，换上素白棉布袍，束发用的是一根沈佳宜亲手编的紫檀木簪。李大成递来一支特制的紫檀小锤，锤头包着软绒，锤柄刻着一行小字：“叩则灵”。
沈佳宜捧着那只盛放定魂钉的锦盒，站在叶开身侧。她的呼吸很轻，却异常平稳。
叶开接过小锤，指尖摩挲过锤柄上那行字，忽然低声说：“佳宜，你记得我第一次带你来这儿，躺在这金砖上时说的话吗？”
沈佳宜睫毛轻颤：“你说……金子再亮，也不及我眼睛里的光。”
“嗯。”叶开轻笑，将小锤换到左手，右手伸向她，“现在，帮我扶正它。”
沈佳宜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掌心向上，稳稳托住那枚小小的、沉甸甸的紫檀钉。她的掌纹清晰，指节纤细却有力，像一株在风中亦不折的兰草。
叶开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握钉，是握她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暖，覆在她微凉的皮肤上，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重量。
“准备好了吗？”他问，声音低沉如古琴拨弦。
沈佳宜仰起脸，眼里映着满室金光，也映着他清晰的倒影：“随时。”
叶开不再言语。他微微屈膝，调整呼吸，将小锤举起至与肩齐平。锤头悬停于钉帽上方寸许，纹丝不动。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连金库外隐约传来的鸟鸣都消失了。
咚。
一声极轻、极准、极稳的敲击。
锤头落下，又抬起。钉身没入榫眼，严丝合缝，不偏不倚。
没有多余的声音。
只有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极淡的金色涟漪，自钉入之处无声荡开，掠过整张床体，掠过脚下金砖，掠过沈佳宜垂落的发梢，最后，轻轻拂过叶开紧绷的耳际。
那一瞬，叶开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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