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如果现在坐进清华的教室，听教授讲‘理想气体状态方程’，我会忍不住站起来指出，这个方程在1.7k以下、30t磁场中的适用域必须引入克莱因-戈登修正项——而那位教授，可能这辈子都没摸过稀释制冷机。”
他停顿半秒，声音沉下来：“章院士，我不是来求学的。我是来还债的。”
满桌人呼吸俱是一滞。
“还债？”纪青桐歪着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叶开没看她，目光落在章若盈脸上，一字一句：“还三十年前，您在中关村电子一条街那个地下室里，借给我爸的那本《激光干涉测量基础》的债。书页边角全是您手写的批注，‘此处理论有误，实际应用需加温漂补偿’，‘该电路设计会导致q值衰减，建议改用超导腔’……那些批注，比正文还多三倍。我爸临终前，把那本书烧了，灰烬装进玻璃瓶，埋在我家老宅院角的石榴树下。他说，等我长大了，要是真能做出点东西，就替他把这本书‘还’给您。”
章若盈的手，第一次明显地颤了一下。她端起面前的紫菜蛋花汤，热气氤氲，遮住了半张脸。再放下时，眼尾有极淡的红晕，像宣纸上洇开的一滴朱砂。
“原来……是你。”她声音很轻，却像绷紧的钢弦，“那年冬天，有个穿洗得发白蓝布衫的男孩，在我实验室门口站了三个小时，就为了问我借一本书。我说不外借，他就在雪地里用冻僵的手指，把整本目录抄在作业本背面……后来那本作业本，被我收进了我的个人档案盒。”
叶开颔首：“是我。”
“那你现在做的这些……”章若盈喉头微动，“是不是也早就规划好了？从你爸走的那天起？”
“不。”叶开摇头，目光扫过桌上每一张面孔——陈小鱼、黄友恭、林峰、石小娥……最后落回纪青桐身上，小姑娘正偷偷把饺子蘸满醋，又悄悄往他碗里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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