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响起:“一树擎天,八百里青葱如盖——”他哼了两句,伸手轻抚窗台上那盆新移栽的梧桐幼苗。嫩叶在晚风里微微摇曳,叶脉清晰可见,仿佛大地深处奔涌不息的血管。
叶开不知何时已站在健身中心落地窗前。楼下,年轻员工们正三三两两走出工位,在“200秒”计时器柔和的电子音中伸展腰肢。有人笑着比划古怪动作,有人踮脚够不到吊环引得同伴哄笑,还有人认真跟着屏幕指引做颈椎米字操,眉头微蹙,额角沁出细汗。
叶开举起手机,拍下这一幕。照片里,玻璃倒影与现实交叠——窗外是流动的都市霓虹,窗内是跃动的鲜活身影,而最清晰的,是玻璃上那一片被灯光照亮的、脉络分明的梧桐叶影。
他没发朋友圈,只将照片存入相册,命名为“梧桐纪元·第一天”。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一条新消息弹出,来自周晓篱:“小开,火锅店后厨新装了智能控温系统,现在涮毛肚的七秒黄金时间,误差不超过0.3秒。要不要来尝尝?顺道给你带点徐教授爱吃的桂花糕——我让师傅少放糖,多加山药粉。”
叶开笑着回复:“带十份。今晚,梧桐树下,我们吃顿不赶时间的晚饭。”
消息发出,他转身走向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映出他挺直的背影,与身后整面墙上缓缓流转的梧桐生长影像重叠。根须在黑暗里延展,枝叶向光明处伸展,年轮在无人注视处,一圈,又一圈,致密而坚定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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