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柱停下了转银针的动作。
他没说话，但指间的银针被捏得微微弯了一个弧度。
尼彩蝶咬紧牙关，手里的裂魂铃嗡嗡发颤。
不是她在催动，是铃身感应到了这些被炼化的魂魄残余的怨气，自发产生了共鸣。
离香香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再从惨白变成铁青。
她的手按在无皇账册上，指节发白，骨头几乎要刺出皮肤。
但她没有停止因果照映的灵力输出，反而在加大力度。
最后一批血线亮起。
这些线是最粗的，也是最亮的。
影像投射出来的画面，不在陆地上，不在海上，就在这座枯潮港里。
血税船的残骸。
那些从血税船崩解时释放出来的魂光，本该获得自由，本该消散于天地之间，回归轮回。
可它们没有。
影像里，黑袍人就站在阴井边上，一只手按在井沿，另一只手伸向天空。
灰黑色的触须从他指尖弹出，像渔网一样撒开，将那些刚获得自由、还来不及感受一秒天光的魂光，一道一道地兜下来。
拽进阴井。
灌入阵法。
喂给那尊漆黑的神像。
有些魂光挣扎过。它们从阵法的缝隙里拼命往外钻，透明的光团扭曲变形，那是恐惧和痛苦的本能反应。
但灰黑色的触须会追上来，缠住它们，拖回去。
一次又一次。
祠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啪嗒。”
“啪嗒。”
是黑袍人嘴角淌出的血，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
除此之外，三个人都没发出声音。
离香香缓缓站起身来。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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