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确实多如牛毛:江南水灾刚过,数百万灾民等着赈济,堤坝修缮需银二十万两;水师要造新船,光一艘福船就耗银五千两,今年计划添造二十艘,又是十万两出去;北疆的边军盔甲器械老旧,兵部奏请更换,算下来没有三十万两打不住;更别说黄河年年泛滥,疏浚河道、加固堤防,哪一样都得真金白银往里填。
哪怕因为东海贸易开了海禁,商船往来赚了不少关税,国库看着有不少盈余,可这些银子掰成八瓣都不够用,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怎么能往岭北这种不见回头钱的地方扔?
詹徽一开口就奠定了一个基调:岭北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进去多少银子都听不见响,与其把钱砸在那里打水漂,不如留着应付眼前的急难。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户部的官员天天盯着账本发愁,知道每一笔银子的来之不易;地方官更清楚民间疾苦,觉得与其经营远在天边的岭北,不如先把眼皮子底下的民生搞好。
一时间,殿内不少原本犹豫的官员都暗暗点头,觉得詹徽说得在理,连几位武将都皱起了眉,毕竟军饷能否按时发放,全看国库是否充裕,若真为了岭北挤掉了边军的份额,他们也不乐意。
翰林修撰任亨泰紧随其后出列,他是洪武二十一年状元,自幼饱读诗书,从童生到秀才,再到举人、状元,一路凭着笔下文章步步登高,素来以“经义治国”自居。
朝堂之上,凡遇政务争论,他必引《诗》《书》《礼》《易》为据,言必称三代之治,动辄以“圣人教诲”压人,觉得治国当循古法,恪守纲常,任何偏离经典的举措都是“离经叛道”。
此人出身官宦之家,族中世代以耕读传家,田连阡陌,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骨子里认定“农为本,商为末”,对草原戈壁这类“不产五谷”的地方向来鄙夷,总觉得那些土地离了“耕读”二字,便没了教化的根基,更谈不上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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