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低沉的咆哮像是一把钝刀子,豁开了众人心口的脓疮。
麻木的眼睛里开始有了点活气,那是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凶光。
王寡妇脸上干涸的泪痕又裂开新流下的湿痕。
她没吭声,只是把怀里一个昏睡的小囡囡抱得更紧些。
牙齿死死咬着下唇。
角落里,米铺伙计阿福喘着粗气,摸索着被刀刮破的衣襟内袋,掏出一样东西,是染坊那个浸透了赵老全血迹,靛青色的账本。
血迹把深蓝染得有些发黑。
他不识字,手却抖得厉害,翻到一处夹层。
不是纸,是一小块坚韧的粗麻布,用炭条画着极其简单的图案。
一道长弯线像是城墙,里头分了几个格子。
有个格子上面,画了三道缠绕的蛇。
“赵……赵老……”
阿福嗓子哑得说不出完整名字,只用手指死死戳着那个画三道缠绕蛇的格子。
又指指账本后封底翻开的内层。
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炭条画的特殊印记。
像钩子,像纺锤,甚至还有个歪歪扭扭的小铁砧。
通宝阁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黑布蒙着的脸看不清表情。
但那双眼睛落在那些印记和草图上一扫,冰冷的眸光似乎跳了一下,没说话。
“西门外官仓!甲字叁号库!”
张铁锤喉咙里挤出字来,像咬碎了骨头。
“黑牙那帮狗杂种抢走的家伙式,铁砧子、纺车、过滤缸的零件,一准全堆在那儿!那是咱们吃饭的根!咱的指望,不是官府的仁心!是自己豁出血去夺!”
他猛地从地上抄起昨夜染坊混战时被打塌半截,茬口尖锐的木梁。
“通宝阁借给咱的种,是死的铁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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