佃户摇了摇头,推着车继续走。
独轮车吱嘎吱嘎地响,轮子压过干裂的土路,往南边去了。
地主坐在路边,嚎啕大哭。
减两成?
人家去山东,自己的地自己种,多劳多得,没人从头顶上伸手。
你拿什么跟人家比?你拿什么留人?
很多人走了,更多的人还在犹豫。
毕竟故土难离啊。
祖坟在这儿,老屋在这儿,从小玩到大的街坊邻居在这儿。
走了,什么时候能回来?能不能回来?万一那边也不好呢?
可不走呢?
粮都没了,拿什么熬到明年开春?
走和不走之间,往往就差一句话。
一封从南边捎回来的信,几句从集市上听来的闲话,隔壁院子里飘过来的一声叹息,甚至是邻村张寡妇院子里那棵枣树下传过来的只言片语。
压死骆驼的稻草,其实并不需要多重。
有些人在等消息。有些人在等同伴。
还有些人,在等一个让自己不再犹豫的夜晚。
……
太州城,已经开始乱了。
小皇帝被掳走的事,王府上下捂得严严实实,对外只说圣上龙体欠安,暂不临朝。
赵承业亲自下了封口令,谁敢多嘴,军法处置。
可纸包不住火。
卢广业那边根本没费什么力气。
只是派了几个人,在城里几个茶馆里,像拉家常似的聊了几句。
“哎,你听说没?那位小皇帝……”
“嘘——小声点。”
“怕什么,满城都传遍了。说是被南边的人给弄走了,王爷府里头现在连个影子都找不着。”
就这么几句话,传得比八百里加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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