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掐住,表情也愣住了。
周行简察觉不对,转头看了他一眼。
只见孙伯庸脸上的从容淡然,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错愕。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队列最前方那名主事官身上。
那人身着四品文官公服,鬓角花白,面容清瘦,背脊却挺得极直。风霜在他脸上刻下深痕,眉眼间却仍有一股书卷气。
只是那双眼睛,和寻常老臣不同。
不躲,不闪。
看人时平静得像一池深水。
那眉眼轮廓,那鼻梁神态,那种即便站在人群里也不肯弯下去的骨头,像一把尘封了二十年的刀,突然从孙伯庸记忆最深处拔了出来。
嗡——
孙伯庸脑袋里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记。
四周的声音,瞬间远了。
车马声。
核验声。
官吏问候声。
远处工匠夯土修墙的号子声。
战马响鼻声。
甚至连风吹过官署门前木牌的声响,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压了下去。
他怔怔看着那张脸。
二十年前的国子监,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昏黄油灯。
半旧书案。
一摞尚未誊抄完的策论卷子。
还有一个手里握着戒尺的先生。
那先生教他写策论,教他立意,教他奏事不可只逞锋芒。
“文章不是拿来砍人的刀。”
“你要让话扎进人心里。”
“孙伯庸,你这脾气,若将来真做了谏臣,是好事,也是祸事。”
当年的孙伯庸快三十岁了,还没考出功名。
文章写得硬,脾气也硬。
国子监祭酒嫌他不懂转圜,同窗笑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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