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西山第一师范学院。
伴随着上课的钟声响起,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课舍渐渐安静了下来。
从各地挑选出来的一百余名教谕,以及十几名主动报名的新科进士,已经全部坐进了宽敞明亮的课舍。
与他们过去在各地府学、国子监读书时那透着古旧墨香的氛围不同,这间课舍的窗棂嵌着玻璃,亮堂得有些刺眼。
而能被选到这里的人,本身便算不上什么真正的老顽固。
毕竟朝廷发下公文的时候便已经写得十分清楚,西山第一师范学院教授的东西,主要是农政、水利、算学、格物、营造等诸多新学内容。
若是那些一听“新学”两个字便摇头骂一句奇技淫巧的人,压根就不会报名。
可即便如此,今日真正开始上课以后,还是有不少人觉得与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今日上午,一连四堂课,站到前面授课的人,竟没有一个是什么国子监博士,也没有什么翰林院的大儒,甚至连工部的高级官员也没有。
第一个是做了二十多年差的老书吏,第二个是工部都水司的一名经年吏员。
剩下两个,也分别是在漕仓和河工上干了半辈子的老吏。
而且几人讲课的方式也很古怪,并不是拿起桌上的新学教材,从第一页开始照本宣科。
那名河道总局的老书吏上来以后,甚至连教材都没有打开。
而是在挂在最前面的一大块黑板上,用石膏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水渠。
“去年顺天府北面有条渠,图画得没错,尺寸也没错,照着工部过去的旧例挖的。”
“结果半年不到,塌了三十多丈。”
老吏说到这里,转身用石膏在其中一段用力点了两下。
“问题便出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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