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彻底打开了话头,而这些话大概也在他心里压了太多年。
“而且王大人有所不知,山东如此,北直隶如此,京城更是如此。严家这些年确实从义塾里拿过银子,可那些银子难道全进了本官一个人的口袋?”
“下面办事的人不要银子?逢年过节不用打点?朝中的同年故旧不需要维系?”
“本官是山东学政。山东下面那么多府学、书院缺银子的时候,谁替他们去要?谁替他们在礼部说话?”
严仕成说到这里,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向前探了几分。
“有时候你今日收了一百两,转过头可能便要花出去二百两。你今日替一个人办了一点不痛不痒的小事,等到真正需要给一间书院争经费、给一个地方换教谕的时候,人家才肯替你说一句话。”
“王大人,你在地方待过,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从来不是一个人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一张网已经织在那里了。若不钻进去……怕是连真正想办的正事都未必办得成!”
最后一句说完,严仕成死死盯着王明远,可王明远脸上仍旧没有出现他想看到的变化。
那种平静反倒像一面镜子,将严仕成刚才那些振振有词的话,重新一字不差地照回到他自己脸上。
也仿佛他说了这么久,在王明远眼里,依旧不过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片刻后,王明远才终于开口。
“所以严大人的意思是,只要你最后拿其中一部分银子去办了公事,前面那些不该收的银子,便都不算贪了?”
“那照这么说,河工里贪一千两,只要拿出一百两修了堤,也是为民;义塾里克扣一百两,只要拿十两买几刀纸,也算办学?”
“若这也叫不得已……”王明远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
“那天下贪官,怕是人人都能给自己找出一桩不得不贪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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