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把状子撤了,这笔账便算勾掉,可恰恰相反。若最后什么都没查清,才是对所有人都最坏的结果。”
“你回通州,心里依旧认定自己被人靠关系挤了;袁启年以后走到哪里,都有人说他靠舅舅抢缺;京仓觉得自己明明是在因才择人,却平白背了一身骂;吏部更不用说,满京城都会觉得他们的章程谁有门路谁便能改!”
“到最后谁都不服,谁都觉得自己委屈,这才叫一笔真正的糊涂账。”
程文生手指一点点攥紧,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问道:“那大人的意思,是这件事无论如何也得查到底?”
“查是朝廷的事。”王明远看着他,语气反倒缓和下来,“至于你,我只问一句。”
“程文生,你当初抱着那些章程去都察院,到底是因为觉得自己考了第一,这个缺便一定该是你的……还是因为你想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没被选上?”
程文生怔住了, 屋里几个人也都没有说话。
窗外远远传来街上小贩的叫卖声,还有马车压过石板路的轱辘声。
床边那个男孩似乎也听懂了一些,慢慢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程文生正好撞上儿子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催他去争什么官,也没有埋怨他没有把那方砚台带回来。只是看着他,就像小时候每一次等他从粮仓下值回家一样。
过了很久,程文生才慢慢坐直了身体。
“小人……不是非要那个缺。”
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像是也终于想清楚了一些东西。
“我在通州粮仓做了六年,袁启年我也认识。他不是一点本事没有,账会算,仓务也懂。若京仓从一开始便说,要一个熟悉北仓旧账、又做过那次冬储清册的人,我就算心里不服,也不会跑去都察院。”
“哪怕大家都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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